【前言】

參加路跑賽之後,才知道「初馬獎」這個東西;而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來自於這場雙溪櫻花馬,當時期望2013年,可以把這隻馬給抓回來。但是到了2013年要報名的時候,猶豫了,知道自己對於全馬並沒有準備好,所以就報名了半馬,那時候希望2014年可以把這隻馬給抓回來。

會開始想要跑全馬的念頭,是因為2013田中馬拉松的半馬我跑得遊刃有餘,那時候覺得自己準備好了,所以遇上了2014的櫻花馬的報名,就打算要報名這場當我的初馬。那時候的內心想:全馬,也不過就是兩個半馬這麼簡單嘛!

事前有怎麼練習嗎?一開始的時候,週週去跑劍中劍,雖然成績沒有進步,但是體力上好了不少,但是後來遇上了北台灣冬天的連綿細雨,中間中斷了兩個星期,後來跑步的感覺就一直回不來,那時候雖然有點焦躁,但是自己覺得應該不會掉太多。過年的時候,也有記得練習,但是月跑量一直都不到100公里,(可能連60公里都不到),那時候我就知道我完蛋了。

隨著日子一天一天進,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就算被關門,也要享受這一場馬拉松。

【起跑】

起跑時間是上午八點半,打算八點到會場,所以六點半從黃莎莎家裡出發,黃莎莎怕我跑完無法開車,所以特別開著她的車子擔任司機的角色,到雙溪街上,剛好八點,停好車走到會場,還有時間上個廁所,然後就擠到了起跑的位置。真的要開始了,我內心其實是平靜的,這不過就如同往常任何一場路一樣,出發,然後調配自己的速度不要太快,然後注意自己的補給要喝水吃鹽,然後回到終點就是了。

跟黃莎莎道別之後,我就跟著人潮過了出發點。

【1~9公里】

天氣十分陰涼,我還多穿了一件單車的防風外套,也幸好我有多穿這一件,不然我在這趟旅程的後半段會完全放棄。

一開始的兩三公里,大多是塞車的狀態,反正跟著人潮往前,我也沒有打算用多快的速度完賽,就是用自己覺得輕鬆的方式去前進。健行完了一開始的六公里,換到平路,想到去年我來跑半馬的時候,在這裡來個大抽筋倒在地上,今年到現在都沒有什麼異樣,應該是歸功於涼爽的天氣,也或者是自己的肌力比較好?

每一個補給站都有停下來,吃個東西喝個舒跑,原本打算喝水的,但是又跑自己這麼會流汗,萬一又抽筋怎麼辦?所以還是喝了不少舒跑。

因為真的有在跑,所以沒多久就覺得熱了,把外套脫下來,綁在自己的腰上,一直到山頂,氣溫降低了不少,才又穿上。

過了9公里的補給站,我想:聽說最難的一段已經過去了!

【9~21公里】

9公里過後就是一個很陡的下坡,心想:要在這個地方要追一點時間回來,所以就快步下山,遇到了群愛跑的安庭,接下來一直到折返點就是我跟他一起作伴。

這一路大概就是上上下下,下坡到底就是一個村落,村落的底就又是上坡,就這樣子上上下下三四個村落,中間也有路過不少很漂亮的景點,這是我唯一一張有停下來照相的。

2014-03-09 10.50.29  

由這張照片可知,我在折返點之前,都還算是悠哉完賽的心情在跑步。

13公里,我之前練跑燒襠傷好像又被磨破了,我一直在喬我的褲子怎樣比較不會被磨

14公里時,我們看到了第一名折返回來了,安庭還笑著說怎麼會有人可以在12點回去吃便當啊?

我那時候還很開心的說:「嘿!完成了三分之一了!」

安庭說:「對啊!再七公里就到折返點了,感覺很快。」

在18公里處,看到了這次群愛跑的盛斌跟建閔,兩位領先了我們七公里。他們鼓勵我們說:「加油!有機會完賽啊!」

那時候,我已經覺得有點不行了,大概是前面上坡路段太多,現在並不是用跑的,而是有點像是快走的在上坡,遇到平路跟下坡才用慢跑的速度前進。

不知不覺跑到了宜1公路,換言之,我們已經進入了宜蘭。從台北跑到宜蘭就是這種感覺!

在折返點前一公里遇到興杰,興杰說:「快到了下坡之後就到了!」

拿了信物之後,開始折返! 

【21公里~29公里】

折返的時候有注意一下時間,還有三個小時二十分鐘左右,若我現在是十足的狀況,再加上回程都是下坡比較多,我有信心可以在時間之內完賽。但是在跑完了連續上坡的半馬之後,我自己都有點動搖我能不能在這個時間之內完成。

後來想想,其實我很感謝櫻花馬,而且我也很慶幸自己挑這場當作初馬,雖然這場很硬,但是因為這場高人氣的初馬獎,造就了很多想要挑戰初馬的人來參加比賽,同時也讓有許許多多跟我一樣不是那麼有經驗的人一起跑,每一個人都戒慎恐懼地迎接這一場硬仗,大家都在相互打氣,也比較不那麼孤單。

折返時,雖然我沒有很前面,但是我不是最後的那一群人。讓我更有被認同的感覺。

我很怕我抽筋,一旦抽筋,就完全跑不動了,所以不敢太要求自己,只要求自己能夠比走路更快地往前移動。

來到了剛剛遇到盛斌及建閔的25公里處,我看了一下,過了折返點又半個多小時了,比預期的速度慢了不少。我內心還沒有放棄,只要到最後的九公里下坡,就可以追回不少時間,所以繼續往前。

安庭問說現在幾點了,我說12點半,他說:有機會欸!我說:對啊!只要在兩個半小時之內跑完17公里就行了!我那時內心真的覺得有機會,依我平常的速度兩個半小時17公里是有可能的。

安庭在過了25公里沒多久,就用他的速度往前跑了,而原本許多在我之後的人也不斷地超過我,這意謂著:我的力量消失速度沒有辦法維持了。

我突然意識到,我很久沒有吃固體的食物了,剛剛的幾個補給站過去,只有舒跑,所以我才會這麼地虛弱,手邊的巧克力也被我克完了,內心開始進入了怨念期:為什麼沒有維力炸醬麵?為什麼沒有三明治?好想要吃熱狗!

一直到了29公里的補給站,吃了橘子沾鹽巴,才覺得身體好多了,然後看了在補給站裡面的美女,確認了兩眼才發現是小玉,原本只是想要打個招呼,但是她卻很熱情地幫我拍了照而且還塞給我私人補給檸檬鹽糖,有了這個糖,讓我接下來的三公里都有著能量。

我跟她說:「這是我的初馬。」 

她說:「你也太混了吧!這麼晚才跑初馬!」

我內心想:我現在還覺得我不夠格哩!我已經越級打怪了。

離開了補給站,帶著跟美女講到話的幸福感,繼續往下跑。

【31公里~38公里】

檸檬鹽糖給我的能量大概只維持了三公里,隨著糖在我口中化開,我也跟著沒力了。上坡下坡幾趟我也沒有數了,腦袋中只記得三點十分要關門,我距終點還有多久,我一公里要跑多快才能抵達。

一公里一公里在數著,一公里一公里前進。少了安庭的陪伴,就只有我的GPS告訴我,我是什麼狀況。

大腿的肌肉已經開始抽痛了,腳底板似乎起了水泡,最惱人的是燒襠的痛,總覺得我袴下好像磨出血水的感覺。我無法維持慢速跑,走了幾步路,就得停下來拉拉我大腿的肌肉,內心告訴自己不要急,但是卻知道自己的肌力已經到了極限。「透支」,這是我腦袋中告訴我自己的一個形容詞,就像存款只有十萬元,卻花掉了二十萬元,存款空了,每一步都在折磨著我的肌肉,體力上也耗掉了,跑不起來,所以心率一直維持在130~140之間,所以身體熱不起來,再加上天氣又溼又冷,這時候真的很慶幸自己的穿著外套。

沿路的上坡,真的用走的,我連走的都比別人還要慢。內心很挫折,其實體力上已經很累了,已經忘了自己走過了幾個村落,爬了幾個上坡,也不知道接下來的路途會有什麼?我只記得要到最後的九公里處一直下坡,準備衝刺。(那時候的內心還沒有放棄)

來到了34公里處,也就是來時的9公里的地方,真的要下坡了。內心一陣歡呼!

一樣沒有東西吃,只有水跟舒跑,休息了一分鐘,舒緩了自己的肌肉,告訴自己,這種跑不動又不想放棄的心情就是初馬的感覺。既然人生的初馬只有一次,我應該要敞開心胸去體驗。還有八公里,還有80分鐘關門,「只要撐住還是有機會的!」我心裡想。

只是真的到了極限了,就算是下坡我也跑不動,肌肉到了就算不動也會痛的地步,別說是往前邁步,每一個動作,都牽扯到自己的大腿、小腿,我脆弱的腳踝也開始痠痛,腳底板可能因為溼掉了襪子所以起了水泡,每一步都是在承受很大的痛楚。而且燒襠的痛真是難以忍受,就算是下坡,我也是走走停停,每走一步路都覺得自己的腳在抽筋。

剩六公里的時候,發現到黃莎莎的未接來電,回撥回去,跟她說我還在六公里處,她說加油!加油!那時候還有半個小時。我心想,我也希望能夠加油加油啊!只是全身上下都不聽使喚,我自己覺得自己能夠撐到這個時候已經很了不起了。

【38公里之後】

時間來到了下午三點,離關門時間只剩十分鐘,再度接到了黃莎莎的電話,她說:「剩十分鐘了!快一點快一點!」

我聽到的時候也覺得很焦急,我也想要快一點,但是就是快不了,每一步都好痛,就只剩四公里了,回收車一直從我後面經過我,工作人員也在問還在跑的人要不要搭車?只要把晶片給他我就可以結束這場惡夢了。

我已經跑不動了,我再跑也沒有初馬獎了,我倒底為了什麼?我的後面已經沒有什麼人,我的前面的人已經看不到了,又餓又冷又累又痛,可是,可是我真的不甘心啊!我已經堅持了這麼久了,已經跑了六個半小時了,就只剩一點點的路程,我難道要放棄嗎?內心的掙扎好難形容,在折磨之中要選擇堅持好難。

跟黃莎莎說著:「我好累喔!我腳一直很痛...」話還沒有說話眼淚就流了下來,不想要讓黃莎莎聽到我哭泣的聲音,所以草草掛了電話,然後熱淚盈眶地往山下走。

情緒宣洩之後,覺得精神好一點了,相較於剛剛的萎靡,我似乎又立定了志向,確定自己真的要跑完這場,就算什麼都沒有得到,我也要感受一下人生的第一次42公里。

然後試著調整自己的腳步,看來肌肉已經習慣了要抽不抽的痛楚,我又開始小碎步地下山,好難想像自己竟然連續運動了這麼久,我想我晚上應該可以吃很多吧!想到了跟黃莎莎打的賭就笑了出來:若我拿到了初馬獎,我開心,所以我要請Outback;若我沒有拿到初馬獎,黃莎莎為了安慰我難過的心情,我可以被請Outback。

想到這個時候,黃莎莎又打了電話過來說:「快點回來啊!關門了之後還是可以拿到初馬獎的!」太好了,至少有一個東西可以證明自己真的完整地跑完42公里。最後的兩公里,已經進到了平路,很熟悉的街道,去年跑過、今天上午也跑過,但是前後沒有什麼人,去年天橋下應該有很多加油團的,現在也沒有人,只剩交管。

路人對我說:「加油喔!剩200公尺」我笑了一下,仍是維持著小碎步前進。

轉了彎,到了雙溪高中的門口,再轉到了後面,最後的終點就在前面,看到了計時器仍在運轉,七個小時三分多鐘,然後看到了黃莎莎在一邊,我試著對鏡頭說YA。

跑進了終點,我鬆了一口氣,領了獎牌,看到黃莎莎,內心很脆弱的情緒又被勾起,抱著黃莎莎大哭「我再也不跑全馬了!」黃莎莎安慰我說:「好好好!乖乖乖,之後不要跑了」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有些人會想要在抵達終點的時候大哭。我已經很久沒有為了什麼事物而努力到這麼痛苦,又不甘心放棄,當時內心的那個交戰好難形容,感謝櫻花馬,讓我領悟痛苦之中堅持的可貴。

【最後】

雖然我花了七個小時在跑全馬,被關了門,但是我自己現在回想起來,還是很感動自己曾經參加過這場初馬,這種痛苦的感受,在成人之後,應該很少再體會了吧!

謝謝黃莎莎在雙溪待了七個小時陪我,跑全馬對陪跑的人來說應該也是很困擾的等待吧!

在網路上找到了一些我的照片,謝謝當天幫忙拍照的攝影師,這麼溼冷的天氣還陪伴我們到最後。附上我找到我的照片數張

2014-03-10 14.45.58

996602089875

996602157215  

以及我的初馬獎

2014-03-09 18.30.30  

初馬獎之後呢?我想我短時間不想要再挑戰全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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