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胖海象

我覺得，我們生活週遭的某些事情，會跟某一些記憶連結起來。如同我聽到柯以敏的「愛我」的時候，我就會想到國中的時候某個人跟我說很好聽然後那個人寫了這首歌的歌詞給我，以至於我以後聽到這道歌的時候，我就會想起這個人。
今天突然想要聽林冠吟的歌，也勾起了我某一些回憶。
約莫一年多前，我還在後校爽的時候，那時擔任的電腦公差，每天晚上電腦都在播放這張專輯，以至於讓我現在聽到她的歌而讓我想起了後校受訓的日子。

一月十三日，天氣：霧
前一晚被工兵組的學長灌了二十五杯高梁
已經忘了自己是不是還是清醒地回到房間
隱約看了錶，是2300，這是我睡前最後的記憶
到凌晨一點半，突然醒來，一陣噁心
奔至廁所嘔吐，胃在抽筋的感覺還真他媽的難過
因為還在醉的狀態，毛孔全開竟覺得有點冷
但是我也無法清醒地站好，趴在馬桶上方等待著嘔吐的衝動
吐完之後，漱口洗臉，眼前的我一點也不像自己
再躺回床上，繼續睡，還沒入睡，又是一陣噁心
再跑到廁所，如此來回五次
到後來，我也忘了自己是如何躺回床上

早上0620，聽到營部連在廣播集合
我也跟著起床，臉還是熱的，酒力過了六個小時還是沒有退
努力把自己的東西打包，把便服換上
把行李搬下樓，跟營長領了退伍令

站在工兵組前面跟所有的軍官還有美麗的雇員們說再見
丁學姐依依不捨地跟我說再見一定要再聯絡
游上尉站在那裡跟我說了很久的話，似乎還有很多話想說

又有什麼好說的呢？
你還是繼續留在金門軍隊裡，而我也不可能再回到這個地方
你羡慕我可以離開，但是你還是決定繼續簽兩年
那麼，我們還能說什麼？

0830，退伍的義預役預官一個，預士四個一起搭上大巴士
由人官送我們到料羅碼頭，等船開進來
等到1120，才看到船進港；1200，我們才上船
我拖著十分大包的行李努力跟上前面人的腳步
還來不及回頭金門最後一眼，就已經進到了AP艦裡了
隨意找了一張吊床，就當作自己的睡眠處

從吐完之後到現在已經十二個小時沒有進食
雖然不是很餓但是還是想要吃東西
1300，船開走了，船上的福利社也開了
全部的退伍弟兄排隊買著泡麵，也排隊使用熱水
吃完了，就躺回到床上準備睡覺
睡前在計畫著，回台灣要去拜訪一下國中老師
高中老師等等

睡了兩個多小時，做了一個夢
夢到了自己到國中老師林大吉家中拜訪
他家是一樓與地下一樓的樓中樓
夢中的他，是一個情報員，家中的窗戶永遠拉上窗簾
老師不用出門就能知天下事
老師的女兒是一個不算美的同年齡女孩
印象中，夢中的我和她是舊識
後來迷迷糊糊發生了槍戰，就醒了

醒來是下午1600，手機已經沒有訊號了
我們已經在台灣海峽，把手機關機
把同學的FHM看了一次，也看了另外一個同學的講解台灣各大Motel的雜誌
開始看著自己帶來的課外書
看到1820，應該吃晚餐的時間
但是胃因前一天吐了不舒服，也不太餓
又跑回去睡

睡了四個小時，又做了一個夢
夢中跟著現實生活的一個女性朋友騎著小藍去逛薇閣
夢中的薇閣如同台北東區的新光三越一般
有四個館，每個館之間還有天橋可以互相連接
(跟女性去逛Motel竟然沒有香豔刺激的鏡頭在夢裡)
一切都沒有服務人員，完完全全的電腦化
騎車到門口，隨你指定一間房間，然後就進去了
房間是峇里島的海島風，燈光將夜中的薇閣照得很美
印象中還有如同大潤發的賣場，裡面的東西都是free的
(是進住的優惠:p)
光是從第一棟走到第四棟就走了一整個夢@@"

醒來時晚上2230，看著沒有睡的人在看海賊王的卡通
看著滿懷心事的人把頭露出窗外吹著海風
我是滿懷心事的人，但是我沒有窗戶可以往外看
所以我跟著沒有睡的人在看電視
同學跟我說，剛剛八點的時候船上有廣播經過了澎湖
我算一算，開了七個小時到澎湖
所以，我們大約凌晨三點的時候可以到台灣
看電視到2400，累了又去睡

翻來覆去到一點，睡了四個小時
做了一個夢：
自己把手機打開發現有訊號了
原來澎湖到了！自己坐的AP艦變成了獨木舟
八個人合力往上游划(四男四女)
到上游之後，若要到台灣需要攀岩溯溪
經過別人的家中
夢中對於攀岩入別人家的感覺十分真實
近乎九十度的地板，我只能努力撐著不讓自己掉下去
更煌論還要將獨木舟背到台灣海峽
歷盡千辛萬苦之後，我們一行人又回到了海上
坐在獨木舟裡，我再次打開手機
原本已經開機的手機是關機狀態
再看一次錶，0430，原來剛剛從開手機到回到海上只是南柯一夢

0530，不想再睡了，醒來，去當個滿懷心事的人
看著窗外的月亮，就在海平面的上方
海面被照出一道月色，還真美

0700天都亮了，才開始入港
我們不知何時就到了外海，只是要等港口的人醒來
才能繼續作業
0800，踏上台灣的土地

坐上0952的火車往台北
1208，爹娘在台北火車站接我
我並不是沒有人關愛的人啊！:P

這次坐船，有很多感觸
最深的感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啊！:)

從七月開始寫網誌，到現在四個月
看著一篇一篇血淚織成的心酸史
不禁有悠然神往的感覺

我剛下部的時候是個什麼都不懂的菜鳥，當然什都不懂的意思就是：常常被幹譙
當然後勤官是一個脾氣蠻好的人
我不懂，他不會生氣，只是悶著頭一個人做
我一個人在他旁邊就顯地尷尬
我知道他心裡不太高興，很多事情他喜歡自己一個人弄
也不願意跟我說他現在在幹什麼

在工兵營的五個月中，都是在處理二級廠的事情
我剛到部，也搞不清楚我的定位在哪裡？
是管二級廠的人呢？還是管二級廠的事情呢？
時間到的時候，我是不是應該叫技工他們上工呢？
時間一久，自然就知道我是營級幕僚，是站在一個督導的角色
所謂的督導也就是有空的時候去看看，然後寫一些缺失往上呈報
就我的觀察，下級單位被督到後來也覺得沒有什麼
缺失隨便我寫...-,-
完全沒有效果的一個督導

至此之後，我終於了解，其實這個營有我沒有我其實沒有什麼差別

當然，在工兵營做事是充滿壓力的

對上，有後勤處許許多多的長官，上面給你一個電話記錄
就開始忙碌，忙的內容大概就是搜集資料
可能司令突然心血來潮，想要看看我們二級廠的欠撥月報
我就要去二級廠把欠撥月報生出來給他
之後可能還要寫個檢討報告之類的

對下，有各連的連長，要抓公差，要借東西都是要打電話協調
許多事情沒有人手是完成不了的，而營級幕僚就是沒有人手的人
我區區一個少尉不像後官、通官他們都是上尉
要拉公差、拉文書、都是用「懇求」各位上尉連長協助
最後再不行只要拿出「營長說的」來當王牌

軍隊跟外面是一個不同的環境
應該是說因為我們第一次接觸當然不可能上手
許多事情都是「問」過了來才知道要怎麼弄
遇到那種不會解釋的長官就很慘了
因為你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也不知道他想要什麼東西
若遇到連承辦人都不懂的長官就更慘了
之前代理助後官業務的時候，在弄「國有財產」的業務
超過一萬元以上的東西要建帳
後勤處經參官說了半天他自己也搞不太清楚
我再問通信營的後官，她才仔細地跟我說怎麼弄

我當兵最大的收穫應該就是發現了
其實問人比一個人摸索的效率好太多了

高裝檢結束之後，再忙著後送裝備的事情
(精進案的連鎖效應)
自己一個人獨立完成所有的手續以及押運裝備事宜
覺得自己真強:p
在後送裝備的那段時間是我當兵最愉快時期
我想想，可能是因為發覺自己在工兵營磨過之後
懂了很多東西，光一個後送裝備
全營就沒有人比我還要熟(就連很強的後官也沒有我懂)
所以那時還蠻得意的

後送裝備回金門之後，就轉到工兵組去
開始了我等退伍的生活

在工兵組比較特別的，就是我跑過了許多的一線據點
那種小據點都只有一個班、或是一個排的兵力駐守
偏僻、清幽、安靜、風景美、面海
能在一線據點當兵沒有什麼了不起
比較了不起的是，能跑過金東以及金西旅所有的一線據點

現在已經有許多路忘了怎麼走
但是還是覺得很特別的經歷

這就是我下部隊的日子
真快啊！:)

即將退伍，覺得很神奇
這次返台回來，沒有太多的憂鬱
之前煩惱的，要不要勞退？(軍中的習俗，要退伍了要請客)
對於請客這件事我沒有太多的意見，但是要約人、要訂餐廳、要買酒
然後在宴會之中還要被他們灌酒

距上一次跨年，是兩年前
去年好像因為太冷了，所以沒有人陪我，也就沒有所謂的跨年
講到重點了！其實跨年只是想要有人陪而已
今年的跨年還蠻開心的:)

爬上花崗岩，可以看到金門的全貌
太誇大了，其實只有金門的東半邊
我喜歡站在這樣子岩石裸露的山壁上
感覺，我是一個俠客，登上了山巔，俯看這大地

昨天晚上真是冷得可以
不過像冰箱的天氣，給我感覺空氣很乾淨
想想我要離開金門了
之後要再進來到營區來然後看東看西也不太可能
我會懷念這個地方吧！
無論是這裡的一草一木
好好的感受一下金門的乾淨空氣

早上睡到九點半
當兵之後很少睡到這麼晚
之前都很緊張六點多就要起床
今天早上真是太安逸了
所以一直睡到九點半

那位極力邀約我出去的學姐，是九月多才調過來的分遣所所長
我猜想，她應該是蠻不願意來金門的吧！
昨天，從金城回營區的車上，我聽到了她和她的先生對話
「他自己會站了啊？」
「弟弟好棒啊！自己會站起來了...」
這時坐在駕駛座的學長，有感而發，跟我說：
「女人當軍人真辛苦，都無法參與到小孩子的成長歷程，
像她就無法親眼看到她的小孩站起來的那一刻。」
我心有同感，有一種淒惻的感覺
學姐很愛我們工兵組的小白，常常把小白帶著她的房間去洗澡
用她的洗髮精洗完之後，就會幫小白擦乾，然後幫牠梳毛
天氣冷了，就在牠身上綁一件迷彩服，怕牠冷
昨天因為太冷了，學姐把小白牽到她的房間裡窩著睡
我們全部人都笑著說：「學姐一返台，小白就可憐了！」
這倒是真的，學姐一返台，我們都會忘了餵小白
牠可是會餓了好幾天，而且沒有人幫牠洗澡，白毛變成黃黑色的
學姐一回來，牠又會變成又乾淨又惹人疼愛的狗兒
這幾天，一直都很冷，手指沒有保養
開始乾裂，我請教學姐手指應該怎麼保養
她一聽完，就跟我說：「等我一下！」
跑到房間裡面，拿出了四罐乳液給我
說：「這是擦身體的，這是擦手的，這是擦臉的，這是全身都可以擦的。」
內心真是充滿了感激，我只是....想要問要擦什麼而已
沒有想到學姐把她的家當全部給我了
「用完，再跟我說！」她很大方的這麼跟我說
學姐真是一個好人
「我們家小的那個，他可以自己搭著欄杆站起來了！」
「每次返台，他都不認得我，都不肯給我抱！」
「不過相處久了，他就會黏著我不肯放。」
我又是一陣難過，說：「學姐要每天打電話回去跟他說話，他就會記得你的聲音了！」
這也是你現在能做的吧！
感謝，我在當兵最後的幾個月裡，我遇到了妳
承蒙妳的照顧...

當兵到後期真的是沒有人管，昨天晚上開完會回到辦公室下午五點二十
所長學姐恰巧要出去，問我：「要不要跟我們去金城？」
她早上就跟我說，她要凹游上尉載她去金城看阿杜
我想了一下。說：「我沒有便服的外套欸！」就把這個邀約推掉了

太黑了，踩空跌到挖出來的坑裡
左大腿、右手掌及下巴著地
瞬間，我還以為我腿斷了
努力地從坑裡滾出來
摸摸我的左大腿，骨頭沒有碎的感覺